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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字令·秋光今夜

古词 清 厉鹗 拓展 难度 ●●●○○ 清词山水与田园月与夜

厉鹗月夜过桐江七里滩,追严子陵钓台之高躅,兼怀南宋遗民汐社。全词上下片各四句,上片写声、下片写色,清空幽峭,为浙派词代表作。

原文

《樊榭山房词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秋光今夜,向桐江、为写当年高躅。

风露皆非人世有,自坐船头吹竹。

万籁生山,一星在水,鹤梦疑重续。

挐音遥去,西岩渔父初宿。

心忆汐社沉埋,清狂不见,使我形容独。

寂寂冷萤三四点,穿破前湾茅屋。

林净藏烟,峰危限月,帆影摇空绿。

随风飘荡,白云还卧深谷。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「百字令」即《念奴娇》,双调一百字,上下片各四仄韵
  • 「当年高躅」指东汉严光隐居垂钓,为全词定下隐逸基调
  • 上片专从听觉落笔:吹竹、万籁、挐音;下片转入视觉:冷萤、藏烟、帆影
  • 「汐社」用南宋遗民谢翱事,清寂里藏着一层遗民之恨
  • 末句「白云还卧深谷」回扣开篇高躅,人去而云在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

秋光今夜,向桐江、为写当年高躅。

今夜的秋光,洒向桐江,像是要描画出当年严子陵高隐的足迹。

  • 桐江富春江流经桐庐一段
  • 高躅高士的足迹、风范

风露皆非人世有,自坐船头吹竹。

风与露都不像是人间所有,我独自坐在船头吹起笛子。

  • 吹竹吹笛(竹制乐器)

万籁生山,一星在水,鹤梦疑重续。

万千声响自山中升起,一颗星映在水里,恍惚间像把鹤梦又续上了。

  • 万籁自然界一切声响
  • 鹤梦用林逋梅妻鹤子事,喻高隐之梦
  • 一星在水星影倒映水中;又暗用严光「客星犯帝座」事

挐音遥去,西岩渔父初宿。

桨声渐渐远去,西岩下的渔父刚刚歇宿。

  • 挐音桨声;挐同"桡",船桨

心忆汐社沉埋,清狂不见,使我形容独。

心里想起汐社诸人早已埋没,那样的清狂之士再不可见,只显得我形影孤单一人。

  • 汐社南宋遗民谢翱等人在桐江钓台一带所结诗社,取潮汐「期晚而信」之义;谢翱曾登西台哭祭文天祥,死后葬于钓台
  • 沉埋埋没、久已消逝
  • 清狂放达不羁
  • 形容独形影孤单

寂寂冷萤三四点,穿破前湾茅屋。

寂静里三四点带着寒意的萤光,穿过了前湾的茅屋。

  • 冷萤秋夜萤火,光色清冷
  • 穿破一作「穿过」
  • 前湾前方的水湾

林净藏烟,峰危限月,帆影摇空绿。

林子明净,藏着一缕烟;山峰高峻,遮住了月;帆影在空碧的水色里摇动。

  • 林净林木清澄无尘
  • 峰危限月山高遮月。危,高;限,阻隔
  • 空绿倒映山色的澄碧水光

随风飘荡,白云还卧深谷。

任船随风飘荡,白云依旧静卧在深谷里。

  • 随风飘荡一作「随流飘荡」
  • 白云还卧以白云长卧喻隐士高风,回应起句「当年高躅」

赏析

补成全篇才明白厉鹗为何被人称「无一字不清俊」。上片几乎全靠声音撑起:自坐船头吹竹,山中万籁随之而生,星影落水,恍惚接续了鹤梦,末以「挐音遥去」把桨声送远,收在渔父初宿的静里。下片换用眼睛:三四点冷萤穿破茅屋,林净藏烟、峰危限月、帆影摇空绿,一句一景,都是极淡的颜色。中间「心忆汐社沉埋」忽然插入南宋遗民谢翱登西台哭祭文天祥的旧事,清寂的江夜里便多了一层说破又没说破的遗民之恨——「使我形容独」的「独」,不只是夜行无伴,更是高躅成往事、同调不再有。结句「随风飘荡,白云还卧深谷」把人放开,让白云替严光留下来,恰好回扣起句「为写当年高躅」。全词不着一句豪语,也不着一「愁」字,而怀古与自伤都在景里,这正是浙西派「清空」的本事。

万籁生山,一星在水,鹤梦疑重续

林净藏烟,峰危限月,帆影摇空绿

厉

厉鹗 清 字太鸿 号樊榭

清中叶浙西词派中坚,词境幽峭清寒,善写山水月夜,《百字令·秋光今夜》为其代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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