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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洲曲

古诗 南北朝 佚名 拓展 难度 ●●○○○ 魏晋南北朝诗思乡与怀人

南朝乐府篇幅最长的情歌,三十二句写女子从早春忆梅到深秋采莲、由现实望进梦里。四句一解,顶针勾连,句句「莲」皆谐「怜」。

原文

《乐府诗集·杂曲歌辞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。

单衫杏子红,双鬓鸦雏色。

西洲在何处?两桨桥头渡。

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臼树。

树下即门前,门中露翠钿。

开门郎不至,出门采红莲。

采莲南塘秋,莲花过人头。

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。

置莲怀袖中,莲心彻底红。

忆郎郎不至,仰首望飞鸿。

鸿飞满西洲,望郎上青楼。

楼高望不见,尽日栏杆头。

栏杆十二曲,垂手明如玉。

卷帘天自高,海水摇空绿。

海水梦悠悠,君愁我亦愁。

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「莲」谐「怜」(爱):莲子、莲心、莲子清如水,物物皆情
  • 顶针勾连:树下—门中、采莲—莲花、鸿飞—望郎、楼高—栏杆、海水—海水,一气蝉联
  • 以「忆」起、以「梦」收,从初春到深秋,从现实到梦境
  • 「青楼」是南朝女子居处,不可以后世义理解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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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。

想起梅花时节曾到西洲去,折一枝梅花寄给江北的郎君。

  • 下到、往
  • 西洲女子与情人昔日相会之地,一说在江南
  • 江北情人所在之处

单衫杏子红,双鬓鸦雏色。

穿着杏子般红的单衫,两鬓乌黑像小乌鸦的羽色。

  • 杏子红杏子熟时的红色
  • 鸦雏色小乌鸦般的乌黑,形容鬓发

西洲在何处?两桨桥头渡。

西洲在哪里?从桥头渡口摇两下桨便到。

  • 两桨摇两下桨,极言其近
  • 桥头渡桥边的渡口

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臼树。

傍晚伯劳鸟飞过,风吹动门前的乌臼树。

  • 伯劳鸟名,夏末秋初鸣,古诗中常与离别相连
  • 乌臼树即乌桕树,落叶乔木,秋日叶红

树下即门前,门中露翠钿。

树下就是我家门前,门缝里隐约露出头上的翠钿。

  • 翠钿翠玉或翠羽制成的首饰
  • 露隐约露出,写女子探头张望

开门郎不至,出门采红莲。

开门迎望郎君却不见人来,只好出门去采红莲。

  • 郎女子对情人的称呼
  • 红莲红色的莲花

采莲南塘秋,莲花过人头。

秋天在南塘采莲,莲花高过了人头。

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。

低头拨弄着莲子,莲子青莹像水一样。

  • 莲子谐音"怜子",即爱你
  • 清谐音"情"
  • 清如水一作「青如水」,写莲子莹润;「清」又谐「情」

置莲怀袖中,莲心彻底红。

把莲子放进怀袖里,莲心通体透红。

  • 莲心谐音"怜心",指相爱之心
  • 彻底红通体红透,喻情意赤诚

忆郎郎不至,仰首望飞鸿。

思念郎君郎君却不来,抬头望着天上的鸿雁。

  • 飞鸿古人以为鸿雁传书,望鸿即盼音信

鸿飞满西洲,望郎上青楼。

鸿雁飞遍了西洲,盼郎不至,登上高楼远望。

  • 鸿飞承上句「望飞鸿」,顶针勾连
  • 青楼涂饰青漆的楼阁,魏晋南朝指女子居处,非后世义

楼高望不见,尽日栏杆头。

楼再高也望不见,整日倚在栏杆边。

  • 尽日终日、一整天
  • 栏杆头栏杆边

栏杆十二曲,垂手明如玉。

栏杆曲曲折折十二道,垂下的手白净如玉。

  • 十二曲形容栏杆回环曲折,非确数
  • 垂手手垂在栏杆外
  • 明如玉洁白如玉,写手亦写人

卷帘天自高,海水摇空绿。

卷起帘子,天自显得更高;一江秋水摇荡着空濛的碧色。

  • 海水此指江水、湖泽,古人亦以「海」称大水
  • 摇空绿水波摇动倒映的天光,一片空碧

海水梦悠悠,君愁我亦愁。

水色如梦悠悠无边,你在那边愁,我在这边也愁。

  • 梦悠悠如梦般悠长渺茫
  • 君指远在江北的情人

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

南风若懂我的心思,就把我的梦吹到西洲去。

  • 南风自南吹向北的风,暗合起句「折梅寄江北」
  • 吹梦到西洲祈愿梦中重到相会之地,以梦作结

赏析

补成全篇才看得出这首民歌真正的本事:三十二句四句一解,解与解之间用顶针勾连——「树下即门前」接「风吹乌臼树」,「鸿飞满西洲」接「仰首望飞鸿」,「栏杆十二曲」接「尽日栏杆头」,「海水梦悠悠」接「海水摇空绿」,像一支不肯断的歌,把女子的心思一路牵着走。时间也是这么牵过去的:起句「忆梅」是早春,「单衫杏子红」入夏,「采莲南塘秋」到秋,末句「吹梦到西洲」则从白天走进梦里。最妙的是采莲一段连用七个「莲」字,「莲子」谐「怜子」,「莲心」谐「怜心」,「清如水」既写莲子莹润又谐「情」,把一件手上做的活儿变成一整段说不出口的表白。她一直在动:折梅、开门、采莲、望鸿、上楼、卷帘,通篇没有一句「我想你」,可每个动作都在想。结尾「南风知我意」把无望的等待交给一阵风,无理而妙,正是南朝民歌最动人的地方。

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

置莲怀袖中,莲心彻底红

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

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

佚

佚名 先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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