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永
父亲死了没钱安葬,他卖身为奴办丧事;守孝三年后回去偿债,路上遇到一位愿替他织缣的女子,十日织毕,才说自己是天帝派来的织女。
原文
《搜神记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汉董永,千乘人。少偏孤,与父居,肆力田亩,鹿车载自随。父亡,无以葬,乃自卖为奴,以供丧事。
主人知其贤,与钱一万,遣之。永行三年丧毕,欲还主人,供其奴职。
道逢一妇人曰:「愿为子妻。」遂与之俱。主人谓永曰:「以钱与君矣。」
永曰:「蒙君之惠,父丧收藏,永虽小人,必欲服勤致力,以报厚德。」主曰:「妇人何能?」永曰:「能织。」
主曰:「必尔者,但令君妇为我织缣百匹。」于是永妻为主人家织,十日而毕。
女出门,谓永曰:「我,天之织女也。缘君至孝,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。」语毕,凌空而去,不知所在。
语言点小结
- 出处:《搜神记》卷一,后世「天仙配」故事源头
- 神怪只在结尾一句,前面全是朴素的卖身、守孝、还债
- 「必欲服勤致力,以报厚德」写的是不肯白受恩的执拗
- 奇迹被说成一桩工钱结算:助君偿债
- 名句:乃自卖为奴,以供丧事
一句一译 · 注释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汉董永,千乘人。少偏孤,与父居,肆力田亩,鹿车载自随。父亡,无以葬,乃自卖为奴,以供丧事。
汉代董永是千乘人。幼年丧母,与父亲同住,尽力耕田,下地时用小车推着父亲相随。父亲去世没钱安葬,便把自己卖作奴仆,用身价办了丧事。
- 千乘古县名,在今山东高青一带
- 偏孤丧父或丧母之一,此处指丧母
- 肆力田亩尽力于耕作。肆力,尽力
- 鹿车古时一种小车
- 载自随载着父亲随身相随
- 无以葬没办法安葬
主人知其贤,与钱一万,遣之。永行三年丧毕,欲还主人,供其奴职。
主人知道他贤孝,给了他一万钱让他先回去。董永守满三年丧,打算回到主人家履行奴仆的职责。
- 与钱一万给他一万钱
- 遣之打发他走
- 行三年丧服丧三年
- 奴职奴仆的劳役
道逢一妇人曰:「愿为子妻。」遂与之俱。主人谓永曰:「以钱与君矣。」
路上遇见一位妇人说:愿做你的妻子。于是两人一同前往。主人对董永说:钱已经送给你了。
- 愿为子妻愿意做你的妻子。子,对男子的尊称
- 与之俱和她一起
- 以钱与君矣钱已给了您,意谓不必再来抵债
永曰:「蒙君之惠,父丧收藏,永虽小人,必欲服勤致力,以报厚德。」主曰:「妇人何能?」永曰:「能织。」
董永说:蒙您的恩惠,先父才得安葬;我虽是卑贱之人,也一定要尽力劳作来报答厚德。主人问:你妻子会什么?董永说:会织布。
- 收藏收殓埋葬。藏,读 zàng,埋葬
- 小人地位低者的自谦
- 服勤致力承担劳苦、竭尽气力
- 何能会做什么
主曰:「必尔者,但令君妇为我织缣百匹。」于是永妻为主人家织,十日而毕。
主人说:一定要报答,就请你妻子替我织一百匹细绢吧。于是董永的妻子替主人家织绢,十天就织完了。
- 必尔者一定要这样的话。尔,如此
- 但只、仅
- 缣双丝织成的细绢
- 十日而毕十天就完成
女出门,谓永曰:「我,天之织女也。缘君至孝,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。」语毕,凌空而去,不知所在。
女子出门时对董永说:我是天上的织女,因为你极其孝顺,天帝派我来帮你还债罢了。说完腾空而去,不知去了哪里。
- 缘因为
- 至孝孝到极点
- 偿债还债
- 凌空升上空中
- 不知所在不知去向
赏析
全篇的好处在于「不写神」。前半一笔一笔都是人间账:少偏孤、与父居、鹿车载自随、父亡无以葬,于是「自卖为奴」;主人给钱一万让他先走,他守满三年丧仍要回去「供其奴职」,连主人说「以钱与君矣」都不肯赖,答一句「蒙君之惠……必欲服勤致力,以报厚德」。这份不肯白受恩的执拗,才是后面天帝肯帮他的理由。织女出场也不过「愿为子妻」四个字,没有祥云、没有异香;直到十天织完百匹缣,出门时才淡淡交代「我,天之织女也,缘君至孝,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」——把奇迹说得像一桩工钱结算,说完「凌空而去,不知所在」,连道别都不铺张。志怪里最耐读的,往往就是这种把神仙写得像来帮忙的邻人的笔调。
名句
名句大全 →乃自卖为奴,以供丧事。
必欲服勤致力,以报厚德。
缘君至孝,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。
作者
全部作品 →干宝 魏晋 字令升
东晋史学家、志怪小说家,曾任著作郎。所撰《搜神记》辑录上古至魏晋的神异故事,是六朝志怪的代表。
同一作者
宋定伯捉鬼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夜行遇鬼,他索性也装鬼;一路互相背着走,套出鬼的忌讳,天亮前把鬼变成羊卖了一千五百钱。志怪里少见的幽默一格。
李寄斩蛇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大蛇年年要吃童女,已吞了九个。将乐县少女李寄自己应募,带一把剑、一条狗和蜜糕,把蛇引出来杀了,还把九具骸骨从洞里搬出来。
干将莫邪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楚干将、莫邪为楚王作剑,三年乃成。王怒,欲杀之。剑有雌雄。其妻重身当产,夫语妻曰:「吾为王作剑,三年乃成,王怒,往必杀我。汝若生子是男,大,告之曰:出户望南山,松生石上,剑在其背。」于是即将雌剑往见楚王。王大怒,使相之,剑有二,一雄一雌,雌来雄不来。王怒,即杀之。莫邪子名赤,比后壮,乃问其母曰:「吾父所在?」母曰:「汝父为楚王作剑,三年乃成,王怒,杀之。去时嘱我语汝:出户望南山,松生石上,剑在其背。」于是子出户南望,不见有山,但睹堂前松柱下石低之上,即以斧破其背,得剑,日夜思欲报楚王。王梦见一儿,眉间广尺,言欲报仇。王即购之千金。儿闻之,亡去,入山行歌。客有逢者,谓:「子年少,何哭之甚悲耶?」曰:「吾干将、莫邪子也,楚王杀吾父,吾欲报之!」客曰:「闻王购子头千金,将子头与剑来,为子报之。」儿曰:「幸甚!」即自刎,两手捧头及剑奉之,立僵。客曰:「不负子也。」于是尸乃仆。客持头往见楚王,王大喜。客曰:「此乃勇士头也,当于汤镬煮之。」王如其言。煮头三日三夕,不烂,头踔出汤中,瞋目大怒。客曰:「此儿头不烂,愿王自往临视之,是必烂也。」王即临之。客以剑拟王,王头随堕汤中;客亦自拟己头,头复堕汤中。三首俱烂,不可识别,乃分其汤肉葬之,故通名「三王墓」。
韩凭夫妇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宋康王夺人妻子,两人先后自尽,遗书求合葬不许;两座坟却一夜长出大树,枝叶相交,鸳鸯栖上不去。「相思树」的出处就在这里。
同合集作品
山市
清 · 蒲松龄 · 文言文
奂山山市,邑八景之一也,然数年恒不一见。孙公子禹年与同人饮楼上,忽见山头有孤塔耸起,高插青冥,相顾惊疑,念近中无此禅院。无何,见宫殿数十所,碧瓦飞甍,始悟为山市。未几,高垣睥睨,连亘六七里,居然城郭矣。中有楼若者,堂若者,坊若者,历历在目,以亿万计。忽大风起,尘气莽莽然,城市依稀而已。既而风定天清,一切乌有,惟危楼一座,直接霄汉。楼五架,窗扉皆洞开;一行有五点明处,楼外天也。层层指数,楼愈高,则明渐少。数至八层,裁如星点。又其上,则黯然缥缈,不可计其层次矣。而楼上人往来屑屑,或凭或立,不一状。逾时,楼渐低,可见其顶;又渐如常楼;又渐如高舍;倏忽如拳如豆,遂不可见。又闻有早行者,见山上人烟市肆,与世无别,故又名「鬼市」云。
宋定伯捉鬼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夜行遇鬼,他索性也装鬼;一路互相背着走,套出鬼的忌讳,天亮前把鬼变成羊卖了一千五百钱。志怪里少见的幽默一格。
李寄斩蛇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大蛇年年要吃童女,已吞了九个。将乐县少女李寄自己应募,带一把剑、一条狗和蜜糕,把蛇引出来杀了,还把九具骸骨从洞里搬出来。
干将莫邪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楚干将、莫邪为楚王作剑,三年乃成。王怒,欲杀之。剑有雌雄。其妻重身当产,夫语妻曰:「吾为王作剑,三年乃成,王怒,往必杀我。汝若生子是男,大,告之曰:出户望南山,松生石上,剑在其背。」于是即将雌剑往见楚王。王大怒,使相之,剑有二,一雄一雌,雌来雄不来。王怒,即杀之。莫邪子名赤,比后壮,乃问其母曰:「吾父所在?」母曰:「汝父为楚王作剑,三年乃成,王怒,杀之。去时嘱我语汝:出户望南山,松生石上,剑在其背。」于是子出户南望,不见有山,但睹堂前松柱下石低之上,即以斧破其背,得剑,日夜思欲报楚王。王梦见一儿,眉间广尺,言欲报仇。王即购之千金。儿闻之,亡去,入山行歌。客有逢者,谓:「子年少,何哭之甚悲耶?」曰:「吾干将、莫邪子也,楚王杀吾父,吾欲报之!」客曰:「闻王购子头千金,将子头与剑来,为子报之。」儿曰:「幸甚!」即自刎,两手捧头及剑奉之,立僵。客曰:「不负子也。」于是尸乃仆。客持头往见楚王,王大喜。客曰:「此乃勇士头也,当于汤镬煮之。」王如其言。煮头三日三夕,不烂,头踔出汤中,瞋目大怒。客曰:「此儿头不烂,愿王自往临视之,是必烂也。」王即临之。客以剑拟王,王头随堕汤中;客亦自拟己头,头复堕汤中。三首俱烂,不可识别,乃分其汤肉葬之,故通名「三王墓」。
韩凭夫妇
魏晋 · 干宝 · 文言文
宋康王夺人妻子,两人先后自尽,遗书求合葬不许;两座坟却一夜长出大树,枝叶相交,鸳鸯栖上不去。「相思树」的出处就在这里。
白水素女
魏晋 · 陶潜 · 文言文
田螺姑娘的故事原本:孤贫的谢端每天回家都有热饭,偷看才发现瓮里出来的少女;一说破,她就得走,只留下一只永不空乏的螺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