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薇（全篇）
戍卒归途中所唱，全诗六章。前三章以采薇起兴，写征战之劳与思归之苦；四五章写军旅之盛、戒备之严；末章「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」情景交融，被晋人谢玄推为《诗经》中最好的句子。
原文
《诗经·小雅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采薇采薇，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。靡室靡家，猃狁之故。不遑启居，猃狁之故。
采薇采薇，薇亦柔止。曰归曰归，心亦忧止。忧心烈烈，载饥载渴。我戍未定，靡使归聘。
采薇采薇，薇亦刚止。曰归曰归，岁亦阳止。王事靡盬，不遑启处。忧心孔疚，我行不来。
彼尔维何？维常之华。彼路斯何？君子之车。戎车既驾，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？一月三捷。
驾彼四牡，四牡骙骙。君子所依，小人所腓。四牡翼翼，象弭鱼服。岂不日戒？猃狁孔棘。
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行道迟迟，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！
语言点小结
- 对比手法：昔与今、往与来、杨柳与雨雪
- 情景交融：以景写情，不着一个「悲」字
- 字词：思（语气助词）、雨（yù，落下）、霏霏（纷飞的样子）、迟迟（缓慢）
- 结构：前三章重章叠句，末章卒章显志
一句一译 · 注释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采薇采薇，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。靡室靡家，猃狁之故。不遑启居，猃狁之故。
采薇菜啊采薇菜，薇菜已经冒出芽。说要回家要回家，一年又快到尽头。没有家室没有家，都因猃狁来侵犯。没有空闲安居休息，都因猃狁来侵犯。
- 薇野豌豆苗，可食
- 作生出、冒出
- 止句末语气词
- 莫同“暮”，年终
- 靡无
- 猃狁xiǎn yǔn，北方民族，即匈奴先民
- 遑闲暇
- 启居安居休息
采薇采薇，薇亦柔止。曰归曰归，心亦忧止。忧心烈烈，载饥载渴。我戍未定，靡使归聘。
采薇菜啊采薇菜，薇菜已经柔嫩。说要回家要回家，心里忧愁不已。忧心如焚，又饥又渴。我戍守的地方没有定处，没人能替我回家问候。
- 柔柔嫩
- 烈烈忧愁如焚的样子
- 载……载……又……又……
- 戍防守
- 聘问候、探问
采薇采薇，薇亦刚止。曰归曰归，岁亦阳止。王事靡盬，不遑启处。忧心孔疚，我行不来。
采薇菜啊采薇菜，薇菜已经老硬。说要回家要回家，一年又到十月。王事没有止息，没有空闲安居。忧心非常痛苦，我出征在外不能回家。
- 刚坚硬、老
- 阳农历十月
- 盬gǔ，止息
- 孔疚非常痛苦。孔，很；疚，病痛
- 来回家
彼尔维何？维常之华。彼路斯何？君子之车。戎车既驾，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？一月三捷。
那盛开的是什么？是棠棣之花。那高大的战车是什么？是将帅的车。兵车已经驾好，四匹公马强壮整齐。怎敢安然定居？一月之内多次告捷。
- 尔同“薾”，花盛开的样子
- 常棠棣
- 路同“辂”，大车
- 君子指将帅
- 业业强壮高大的样子
- 三捷多次取胜
驾彼四牡，四牡骙骙。君子所依，小人所腓。四牡翼翼，象弭鱼服。岂不日戒？猃狁孔棘。
驾起那四匹公马，四匹公马强壮威武。将帅靠它指挥，士兵靠它掩护。四匹公马训练有素，象牙弓梢、鱼皮箭袋。怎不天天戒备？猃狁非常紧急。
- 骙骙kuí，强壮的样子
- 腓féi，隐蔽、掩护
- 翼翼训练有素、整齐的样子
- 象弭象牙做的弓梢
- 鱼服鱼皮做的箭袋
- 棘同“急”，紧急
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行道迟迟，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！
当初我从军出征的时候，杨柳随风飘拂。如今我回来的时候，大雪纷纷漫天飞舞。归途缓慢难行，又渴又饿。我心中悲伤，没有人知道我的哀痛！
- 昔从前，指出征时
- 依依柳条随风摇拂的样子
- 思语气助词，无实义
- 雨yù，落下，动词
- 霏霏fēi，雪大纷飞的样子
- 迟迟缓慢的样子
- 莫知没有人知道
赏析
前五章写征战之苦、军旅之盛，看似铺陈，实为末章蓄势。「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」是离别的柔美，「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」是归来的凄凉。杨柳与雨雪不只是季节对照，更是心境的投射。结尾「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」——九死一生归来，竟无人知其哀，这一层才是最深的悲凉。
名句
名句大全 →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
行道迟迟，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
作者
全部作品 →佚名 先秦
《诗经》三百零五篇的作者大多不可考，有民间歌者、有公卿列士，相传由周王室采诗、孔子编订。这些无名作者共同开创了中国诗歌的现实主义传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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