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谏太宗十思疏

文言文 唐 魏徵 拓展 难度 ●●●○○ 古文观止

唐贞观十一年,魏徵上疏太宗,以「积德义」为本,条陈居安思危、戒奢以俭的「十思」,为历代规谏名文。

原文

《古文观止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臣闻: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;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。

源不深而望流之远,根不固而求木之长,德不厚而思国之理,臣虽下愚,知其不可,而况于明哲乎!

人君当神器之重,居域中之大,将崇极天之峻,永保无疆之休。

不念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,斯亦伐根以求木茂,塞源而欲流长者也。

凡百元首,承天景命,莫不殷忧而道著,功成而德衰。有善始者实繁,能克终者盖寡。

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?昔取之而有余,今守之而不足,何也?夫在殷忧,必竭诚以待下;既得志,则纵情以傲物。

竭诚则胡越为一体,傲物则骨肉为行路。虽董之以严刑,振之以威怒,终苟免而不怀仁,貌恭而不心服。

怨不在大,可畏惟人;载舟覆舟,所宜深慎;奔车朽索,其可忽乎!

君人者,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,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,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……

总此十思,弘兹九德,简能而任之,择善而从之。则智者尽其谋,勇者竭其力,仁者播其惠,信者效其忠。

文武争驰,在君无事,可以尽豫游之乐,可以养松乔之寿,鸣琴垂拱,不言而化。何必劳神苦思,代下司职,役聪明之耳目,亏无为之大道哉!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「浚」疏通;「神器」指帝位;「载舟覆舟」喻君民关系。
  • 全文以类比起势,排比铺陈「十思」,说理缜密而气象宏大。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

臣闻: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;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。

臣听说:想树木长得高大,必须稳固它的根;想河水流得长远,必须疏通它的源头;想国家安定,必须积累德行与仁义。

  • 浚疏通

源不深而望流之远,根不固而求木之长,德不厚而思国之理,臣虽下愚,知其不可,而况于明哲乎!

源头不深却指望水流长远,根不牢却要求树木高大,德不厚却想国家大治,臣虽愚钝也知不行,何况圣明的君主呢!

  • 下愚谦称自己愚钝

人君当神器之重,居域中之大,将崇极天之峻,永保无疆之休。

君主担当帝位之重,居天地间之大,应推崇如天之峻德,永保无尽的美好。

  • 神器帝位、政权

不念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,斯亦伐根以求木茂,塞源而欲流长者也。

若不想着居安思危、以节俭戒奢侈,那就如同砍断树根却要树木茂盛,堵住源头却要水流长远。

  • 斯这

凡百元首,承天景命,莫不殷忧而道著,功成而德衰。有善始者实繁,能克终者盖寡。

历代帝王承受天命,无不深忧而道行显扬,功成之后德行却衰退。善始的确实很多,能善终的却很少。

  • 景命大命、天命
  • 克能够

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?昔取之而有余,今守之而不足,何也?夫在殷忧,必竭诚以待下;既得志,则纵情以傲物。

难道是夺取容易守住难吗?当初夺取绰绰有余,如今守住却不足,为什么?因为在深忧时必竭诚待下,得志后便放纵骄傲待人。

  • 殷忧深忧

竭诚则胡越为一体,傲物则骨肉为行路。虽董之以严刑,振之以威怒,终苟免而不怀仁,貌恭而不心服。

竭诚则疏远如胡越也成一体,骄傲则骨肉至亲也成路人。即使用严刑督责、威怒震慑,最终不过苟且免罪而不怀仁德,表面恭顺而心不服。

  • 董督责
  • 行路路人

怨不在大,可畏惟人;载舟覆舟,所宜深慎;奔车朽索,其可忽乎!

怨恨不在大小,可畏的只在百姓;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应当深以为戒;如奔车套朽索,岂可轻视!

  • 载舟覆舟比喻君民关系,民可拥君亦可推翻君

君人者,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,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,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……

为人君者,真能见到所欲就想到知足自戒,将兴作就想到适可而止以安民,念及高位就想到谦逊自守……

  • 君人者治理百姓的人;君,名词作动词
  • 诚能如果真的能够
  • 见可欲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
  • 将有作将要兴建宫室土木
  • 知止懂得适可而止
  • 安人使百姓安宁;安,使动用法
  • 念高危想到居高位易倾危
  • 谦冲谦虚冲和
  • 自牧自我修养;牧,养

总此十思,弘兹九德,简能而任之,择善而从之。则智者尽其谋,勇者竭其力,仁者播其惠,信者效其忠。

总括这十思,弘扬九德,选拔贤能而任用,择善而行。则智者献谋、勇者竭力、仁者施惠、信者尽忠。

  • 简选拔

文武争驰,在君无事,可以尽豫游之乐,可以养松乔之寿,鸣琴垂拱,不言而化。何必劳神苦思,代下司职,役聪明之耳目,亏无为之大道哉!

文武争相效力,君主便无可忧,可尽游赏之乐、享长寿之福,弹琴垂衣,不言语而天下化。何必劳神苦思、代臣下职事、劳损耳目,有亏无为大道呢!

  • 垂拱垂衣拱手,指无为而治
  • 化教化、感化

赏析

以「木之长、流之远」起兴,层层推到「国之安」,再列「十思」作结。逻辑如江河直下,而「载舟覆舟」一语,至今为治国者箴言。

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

载舟覆舟,所宜深慎

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

魏

魏徵 唐 字玄成

唐初政治家、史学家,以直言敢谏著称,官至侍中,封郑国公。所上《谏太宗十思疏》为历代规谏名文。

同合集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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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发(节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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