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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翁捕虎

文言文 清 纪昀 拓展 难度 ●●○○○ 志怪十篇节日与时序

请来的打虎高手是个不停咳嗽的白胡子老头,带个十六七岁童子。他让童子学虎叫,一斧就了结了;事后才说,练臂十年,练目十年。

原文

《阅微草堂笔记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族兄中涵知旌德县时,近城有虎暴,伤猎户数人,不能捕。邑人请曰:「非聘徽州唐打猎,不能除此患也。」

至则一老翁,须发皓然,时咯咯作嗽,一童子十六七耳。大失望,姑命具食。

老翁察中涵意不满,半跪启曰:「闻此虎距城不五里,先往捕之,赐食未晚也。」遂命役导往。

役至谷口,不敢行。老翁哂曰:「我在,尔何畏耶?」入谷将半,老翁顾童子曰:「此畜似尚睡,汝呼之醒。」

童子作虎啸声,果自林中出,径搏老翁。老翁手一短柄斧,纵八九寸,横半之,奋臂屹立。虎扑至,侧首让之,虎自顶上跃过,已血流仆地。视之,自颔下至尾闾,皆触斧裂矣。

乃厚赠而遣之。老翁自言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。其目以毛帚扫之不瞬,其臂使壮夫攀之,悬身下缒不能动。

《庄子》曰:「习伏众神,巧者不过习者之门。」信夫!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出处:《阅微草堂笔记·槐西杂志》,记族兄纪中涵知旌德县时事
  • 先抑后扬:越写他老、咳、不起眼,后面一斧越见分量
  • 「此畜似尚睡,汝呼之醒」八字把打虎写成唤人起床,从容到近乎傲慢
  • 题眼在结尾「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」,以及「习伏众神,巧者不过习者之门」
  • 名句: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

族兄中涵知旌德县时,近城有虎暴,伤猎户数人,不能捕。邑人请曰:「非聘徽州唐打猎,不能除此患也。」

族兄纪中涵任旌德知县时,城郊有虎患,伤了好几个猎户也捕不到。县里人请求说:非得请徽州唐打猎来,才除得掉这祸害。

  • 知旌德县任旌德县知县。知,主持、任知县
  • 虎暴虎患、猛虎为害
  • 邑人本县人
  • 唐打猎徽州一户以打猎为业的唐姓人家,世传其技

至则一老翁,须发皓然,时咯咯作嗽,一童子十六七耳。大失望,姑命具食。

请来的人却是个须发雪白的老翁,不住咯咯咳嗽,另带一个十六七岁的童子。众人非常失望,暂且吩咐备饭。

  • 皓然雪白的样子
  • 时咯咯作嗽不时咯咯地咳嗽
  • 姑姑且、暂且
  • 具食备办饭食

老翁察中涵意不满,半跪启曰:「闻此虎距城不五里,先往捕之,赐食未晚也。」遂命役导往。

老翁看出中涵不大满意,半跪禀道:听说这虎离城不到五里,先去把它捕了,再赏饭也不迟。于是差役领路前往。

  • 半跪启半跪着禀告。启,陈述、禀报
  • 不五里不到五里
  • 赐食未晚赏饭还不算迟
  • 役差役

役至谷口,不敢行。老翁哂曰:「我在,尔何畏耶?」入谷将半,老翁顾童子曰:「此畜似尚睡,汝呼之醒。」

差役走到谷口便不敢再进。老翁笑道:有我在,你怕什么?进谷快到一半时,老翁回头对童子说:这畜生好像还睡着,你把它叫醒。

  • 哂微笑,此处带一点不以为然
  • 尔何畏耶你怕什么呢
  • 顾回头看
  • 此畜这畜生,指虎
  • 呼之醒把它叫醒

童子作虎啸声,果自林中出,径搏老翁。老翁手一短柄斧,纵八九寸,横半之,奋臂屹立。虎扑至,侧首让之,虎自顶上跃过,已血流仆地。视之,自颔下至尾闾,皆触斧裂矣。

童子学了一声虎啸,虎果然从林中出来,直扑老翁。老翁手里一把短柄斧,长八九寸、宽约一半,抬臂站定不动。虎扑到时他侧头一让,虎从头顶跃过,落地已血流遍地仆倒。查看时,从下巴到尾根都被斧刃划开了。

  • 作虎啸声模仿虎叫
  • 径搏直扑
  • 纵八九寸长八九寸。纵,长度
  • 横半之宽度是长度的一半
  • 奋臂屹立抬臂直立不动
  • 侧首让之偏头让开它
  • 颔下下巴底下
  • 尾闾尾根、尾椎末端

乃厚赠而遣之。老翁自言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。其目以毛帚扫之不瞬,其臂使壮夫攀之,悬身下缒不能动。

于是重重酬谢送他回去。老翁自己说练臂十年、练眼十年:用毛帚扫眼都不眨一下,让壮汉吊在臂上、悬身往下坠,手臂也纹丝不动。

  • 厚赠赠以厚礼
  • 炼目练眼力与不眨眼
  • 不瞬不眨眼
  • 悬身下缒把身子悬垂往下坠
  • 不能动手臂一动不动

《庄子》曰:「习伏众神,巧者不过习者之门。」信夫!

《庄子》上说:熟习能使众人都服,再灵巧的人也越不过熟习者的门。真是一点不假!

  • 习伏众神语本《庄子》一系「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」之意,纪昀引作熟能生巧之论
  • 巧者不过习者之门有巧技的人也超不过久练之人的门径
  • 信夫确实如此啊。夫,句末语气词

赏析

前面一路往「不像高手」里写:须发皓然、时咯咯作嗽,只带一个十六七岁童子,连县令都「大失望,姑命具食」;老翁半跪一句「先往捕之,赐食未晚也」,客气里藏着笃定。进谷之后更奇——不寻虎、不设伏,反倒说「此畜似尚睡,汝呼之醒」,让童子学一声虎啸把虎叫出来。虎「径搏老翁」,他只「侧首让之」,虎从头顶跃过便「已血流仆地」:一把八九寸短柄斧,靠的不是力,是让开锋头、把刃口搁在虎必经之处。至此才补出「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」,又用毛帚扫之不瞬、壮夫攀之不能动两个小实验坐实,前文所有的「老」都翻成了「久」。篇末引「习伏众神,巧者不过习者之门」,把一件奇事收进朴素的道理:所谓绝技,不过是练得够久。

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。

奋臂屹立。

习伏众神,巧者不过习者之门。

纪

纪昀 清 字晓岚

清代学者、文学家,曾任《四库全书》总纂官。晚年作志怪笔记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以简淡之笔记鬼神,实为劝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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