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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柑者言(节选)

文言文 明 刘基 拓展 难度 ●●●○○ 明清小品十四篇

柑橘外表玉质金色、里面干如败絮。卖柑人反唇相讥:世上金玉其外的人多得很,为何只查我的柑?此处录《卖柑者言》「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」的问答与结尾「予默然无以应」,取讽喻最锋利的一节。

原文

《诚意伯文集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杭有卖果者,善藏柑,涉寒暑不溃。出之烨然,玉质而金色。置于市,贾十倍,人争鬻之。

予贸得其一,剖之,如有烟扑口鼻,视其中,则干若败絮。

予怪而问之曰:若所市于人者,将以实笾豆、奉祭祀、供宾客乎?将炫外以惑愚瞽也?甚矣哉,为欺也!

卖者笑曰:世之为欺者不寡矣,而独我也乎?今夫佩虎符、坐皋比者,洸洸乎干城之具也,果能授孙吴之略耶?

峨大冠、拖长绅者,昂昂乎庙堂之器也,果能建伊皋之业耶?盗起而不知御,民困而不知救,吏奸而不知禁,坐糜廪粟而不知耻。

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也哉!今子是之不察,而以察吾柑!

予默然无以应。退而思其言,类东方生滑稽之流。岂其愤世疾邪者耶?而托于柑以讽耶?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出处:《诚意伯文集》
  • 名句: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

杭有卖果者,善藏柑,涉寒暑不溃。出之烨然,玉质而金色。置于市,贾十倍,人争鬻之。

杭州有个卖水果的,很会贮藏柑橘,经冬过夏也不烂。拿出来光灿灿,玉一样的质地、金一样的颜色。摆到市上要价十倍,众人争着买。

  • 者……的人
  • 烨然光彩鲜明的样子

予贸得其一,剖之,如有烟扑口鼻,视其中,则干若败絮。

我买了一个,剖开来像有烟扑向口鼻,看里面,干得像破棉絮。

  • 其代词,其中;「其一」即其中一个橘子
  • 之代词,指橘子;「剖之」即剖开它
  • 则连词,表转折发现,译「却」「原来」

予怪而问之曰:若所市于人者,将以实笾豆、奉祭祀、供宾客乎?将炫外以惑愚瞽也?甚矣哉,为欺也!

我奇怪地问他:你卖给人家的,是要盛在祭器里供祭祀、待宾客呢,还是拿好看的外表骗瞎子?骗得太过分了!

  • 者……的人
  • 笾豆笾,biān,竹制食器;豆,木制食器,皆用于礼仪
  • 也句末语气词,表判断

卖者笑曰:世之为欺者不寡矣,而独我也乎?今夫佩虎符、坐皋比者,洸洸乎干城之具也,果能授孙吴之略耶?

卖的人笑道:世上行骗的不少了,难道只有我?如今那些佩虎符、坐虎皮椅的,威武得像卫国干将,果真能拿出孙武吴起的谋略吗?

  • 者……的人
  • 洸洸guāng,威武貌
  • 干城干:盾牌;城:城墙。比喻捍卫者

峨大冠、拖长绅者,昂昂乎庙堂之器也,果能建伊皋之业耶?盗起而不知御,民困而不知救,吏奸而不知禁,坐糜廪粟而不知耻。

戴高冠、拖长带的,气宇轩昂像朝廷栋梁,果真能建伊尹皋陶的功业吗?盗贼起了不知防,百姓困了不知救,官吏奸了不知禁,白耗俸禄不知羞。

  • 者……的人
  • 庙堂朝廷
  • 也句末语气词,表判断

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也哉!今子是之不察,而以察吾柑!

哪里不是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呢!这些您不查,倒来查我的柑!

  • 也句末语气词,表判断
  • 哉通"载",始(一说语助词)

予默然无以应。退而思其言,类东方生滑稽之流。岂其愤世疾邪者耶?而托于柑以讽耶?

我默然答不上来。回去想想他的话,像东方朔一类滑稽之人。莫非是愤世嫉俗,借柑橘来讽喻吧?

  • 无以没有办法
  • 者……的人

赏析

从一筐柑说到满朝文武,全靠小贩一段反问完成。成语「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」就出在这里,至今还很好用。

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
今子是之不察,而以察吾柑!

刘

刘基 明 字伯温

明初政治家、文学家,字伯温。《卖柑者言》借一筐柑橘设问,把「金玉其外」的讽刺推到满朝文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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